那晚走在街上，对面大楼的灯光有规律地闪动，忽明忽暗，不时变换颜色。很明显，这里有一个控制灯光明灭、颜色的小程序。心有所动，我用『相机』 App 拍了照片。拍下的那一刻，心里忽然亮堂起来：我们早已活在一个满是程序的星球上，只是日常不轻易察觉罢了。
我突然觉悟，计算机程序早已深深嵌入现代文明。早上被手机闹钟叫醒，闹钟是一个定时触发的小程序；出门用打车软件叫车，路径匹配、价格计算、司机调度，背后跑着无数行代码；中午点一份外卖，从下单到骑手取餐再到送达，整个链条由几套系统紧密协作；晚上躺在床上刷视频，推荐算法正默默分析你的每一次滑动。衣食住行，生产消费娱乐，全部与计算机程序紧密相连。更准确地说，人类社会的运转节奏，正被一行行优雅或糟糕的代码暗中谱写着。
『万维网连接五大洲，二进制写尽天下事』，此言不虚。当你用手机支付买下一杯咖啡，资金在银行系统间实时划转；当你打开地图导航，卫星信号与路径规划算法在毫秒之间交出方案；当你刷开小区门禁、坐上无人驾驶的地铁、甚至在医院里做一次CT检查——程序就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不喧哗，却决定着一切。它像空气，像电流，藏在我们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角落。有人说，程序员是数字世界的建造者，而我想，我们更像是把逻辑种进现实的耕耘者。每一个点亮大楼灯火的循环语句，都在以比特的方式，重新编织这世界的运行规则。
据说，有道的程序员走在街上，能听到比特流穿梭在写字楼中的声音。那一晚，我好像也听到了——从玻璃幕墙内、从手中的屏幕里、从脚下光缆穿过的地方，传来 0 和 1 细密的脚步。